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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里夫子

物种古老,成熟晚,生活在黑龙江水底的鲟鱼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瑷珲古城(MY足迹)  

2011-10-08 22:18:07|  分类: 走遍中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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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来没想到会去这样的地方下乡。

300多年前,她就是一座古城--瑷珲。 

尽管我们去时,那已是一片乡村,但是,她的历史、她的传说、她的故事,让我永远怀着深深的眷念。

1979年,刚离开瑷珲一年,我在大学里就拿过一个散文奖,题目是《啊,我眷念您--古城瑷珲》:

 

“……什么时候我们能再到一起,喝点‘八加一’,唠唠家常话?”
      接到生产队老乡的来信,我的思绪便悠悠地飞向祖国北部边境一个偏僻的古城——瑷珲。我是多么眷念您啊!在您的大地上,我度过了整整九个春秋。您的五谷养育着我,您的乳汁滋润着我。只要一闭上眼睛,我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您那俏丽动人的身影:
      青纱薄雾,散发着潮湿泥土香味的清晨;
      红霞落日,飘浮着百家炊烟的黄昏;
      新春之夜,晶莹雪原上秧歌队舞动的火把;
      盛夏时分,江滩边洗衣姑娘撩起的水花。
      啊,这一切怎么能不叫人常思常想,萦怀于心?就宛如那醇厚芳香的美酒,使我这个游子陶醉。
      记得初到瑷珲,迎着沁人心脾的江风,见到了躺在您身边那条神秘的界河——黑龙江。它吮吸着呼伦贝尔草原的万股细流,汇聚起大兴安岭的淙淙山水,自西向东奔腾而来,碧绿黝黑,滔滔不绝。当它快到瑷珲时,却陡然向南一折,水势稍稍收敛,又气势浩荡地向前冲去,逼迫东西两岸急剧后退,江面豁然开阔。一眼望去,尽收十里风光。这就是整个黑龙江中上游最直最宽的一段,被沿江百姓自豪地称为“十里长江”。
      瑷珲古城就落在“十里长江”居中的西岸。岸边码头旁有一座破旧的清真寺,就成了我们最初的青年点。以后的日日夜夜、年年月月,我们就住在这里,眺望着东岸高耸的俄军岗楼,聆听着黑龙江演奏的四季歌。

有一个美丽的传说。
      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条龙自天而降,盘卧在瑷珲的土地上,引颈痛饮江水。喝呀喝的,慢慢化成了一片高达二十多米,有合抱粗的红皮落叶松林,在笔陡的江岸上直耸入云。他长啸一声便起风,电光一闪就来雨,真是又勇武、又壮观。
      一只金色的凤凰也跟着龙飞来了,她在龙南边的一只泉眼里,洗呀洗的,长长的凤尾变成一溜黄皮针叶松林。到了漫天皆白的冬天,她越发显得青翠、娇嫩,简直美极了。
      天长日久,龙和凤的爱情孕育了瑷珲的诞生。一个歇马饮水、点火熬夜的驿站到清朝中期变成了黑龙江省府。繁华的大街上,百余家店铺鳞次栉比,数千户人家从龙头挨到凤尾。学校、报馆、茶肆、戏院,应有尽有。
      1900年,俄罗斯著名短篇小说家契诃夫去库页岛考察时,沿黑龙江漂到瑷珲,在短暂停留的一夜里,他无法抑制惊喜的心情,写信向亲人赞叹、描述了瑷珲的美丽和人民的厚朴。
      现在,你在惊异之中环顾四周,会看见古城的一南一北,一红一黄,都是松林。北面的红松林是龙头,南面的黄松林就是凤尾。每到傍晚,当太阳姑娘停留在西边的山巅上,扯过一块紫绢遮住羞红的半边脸儿时,龙头凤尾之间便浮起一缕缕浅蓝色的薄纱。 

瑷珲啊,真像是一条缓缓漫游的玉龙,又恰似一只掀翅舞步的金凤。

有一段耻辱的历史。
       古城的形成是多么幸运啊!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后来经历了一段难以忍受的耻辱。

走近古城中央那棵华盖遮天的老松树,就可以感到心灵深处袭来的阵阵隐痛。那斑剥陆离的树皮,就像被鞭笞后皮开肉绽的疤痕;那树干上淌下的松脂,就像已经凝固的眼泪。
       老松树是在1858年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方失败后种下的。那个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同英帝国主义签订卖国条约的能手──满清大巨奕山,从香港跑到瑷珲,同沙皇俄国的穆拉雅约夫将军,在官衙前的魁星楼上,签订了侮国丧权的《瑷珲条约》,把包括库页岛在内的大片领土拱手让给了沙皇。黑龙江对岸,只剩下了江东六十四屯。签约第二天,他们竟然还在魁星楼前栽下了这棵松树。
       从此,这棵原本无血无肉的松树用满身的疤痕,凝固的眼泪,替我们这些万物之灵记下了一笔又一笔的血账:
       1900年,沙皇军队在江东六十四屯,把中国老百姓的辫子三个五个地扎在一起,赶到江中大肆砍杀,黑龙江水成了血色。野兽成性的沙皇军队还带着滴血的刀追过江来,把瑷珲古城付之一炬。“龙头凤尾”之间的十余里长街上火海一片。
       “九.一八”事变后,这里又成了日本帝国主义铁蹄践踏的地方。魁星楼在这场战火中也被炸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楼前这棵孤独的老松树。
       带着血腥味的寒风掠过瑷珲。可怜的老松树,向北喊龙父,龙父回应一片唏嘘;向南唤凤母,凤母传来一片哭泣。撕心裂肺的松涛和着呜呜低鸣的江涛,在已成灰烬的瑷珲上空,回荡了近百年之久。

       有一曲悲壮的战歌。
       清朝中期在瑷珲建黑龙江省府以后,先后曾有九位驻守将军。其中有人在同沙俄侵略者的浴血战斗中,长眠在瑷珲这块芳香的泥土之下了。
       散布在古城城墙四周的九个清朝将军之墓,已经被盗墓者数次光临,“文革”年代,巨大的墓碑也一个个被炸碎,当作采石任务上交了。出工收工,我坐在马车上远远地路过,只看见杂草的凄凉和墓碑的残块,还有好心的喜鹊,日日伫立在将军无碑的青冢上,叽叽喳喳地为他们传报着今天的边境动静。
       九个将军过去了,瑷珲仍在兵荒马乱中呻吟。不知何时起,人们流传开一种说法:瑷珲这地方要出十个将军,到第十个将军出现时,天下就永远太平康乐了。不信?那古城大道上咋会正好有一排十棵高大的绿杨树呢?油亮的绿叶,晃动在太阳下,就像天空里闪烁着希望的星光。老百姓就这样忍受煎熬,一年又一年地等呀,盼呀。
       1945年,共产党的王肃司令员,带来一支革命武装,组织人民开辟这块解放区。
       村里有一个从后欢洞迁来的满族老人,他亲眼目睹了当年惊心动魄的情景: 

那年,谷子刚一指儿高的时候,人们正在田里铲地,远远见十多个人马直打瑷珲过。四下里突然冒出八十多个胡子(土匪),一边打枪一边喊:“站住,要王肃的脑袋!”
       那十来个人且打且退,躲进一个地营子。一个警卫员带着文件在别人掩护下骑马突围了。王肃司令员把剩下的最后一颗子弹射进了自己的胸膛,躺倒在战友的血泊中......
       春风哭喊着,从三面莽莽苍苍的兴安岭间、从一片白茫茫的江雾中赶来,她抚摸着司令员敞开衣襟的胸膛,拢理着烈士额前的乱发。她像催生婆一样,挟带着草籽、絮花,从瑷珲这块小平原上掠过。
       那是最后一阵春风吹过的日子,她的身后,铺开了万紫千红的夏天。
       田野里,婆婆丁、蒲公英、马兰花儿开了那么多;古城内,关于司令员的话儿也传了那么多:
       “他是北京大学生,参加过‘一二.九’运动。”
       “他去过延安,在东北抗日联军中打过鬼子。”
       “他从哈尔滨开会回来,在北安打发警卫连回去,结果自己遭了埋伏。”
       “他才三十来岁呀!”
       “他骑着龙和凤飞走了......”
        瑷珲人在悲痛中,认定王肃司令员就是带来太平康乐的第十个将军。老人们说,是龙凤显灵,应了瑷珲人的心愿啦;年轻人讲,这仅仅是巧合。然而,不管人们怎么说,司令员用血揉合过的土地上,真的出现了一年胜似一年的景象。
        现在,黑河市里有高大的王肃烈士墓、有热闹的王肃电影院、有幽静的王肃大街。王肃是瑷珲的灵魂,是瑷珲的骄傲。
    从16岁到25岁,这青春最美妙的9年,我就是伴随着瑷珲的龙头和凤尾、江水和老松、历史和传说而渡过的。
        “龙首穿破云,

凤尾涧中垂。

十里江激沙岸,

惟有残墙頹。

苍松百年挂耻碑,

将军九坟噪鹊鸦,

断楼碎石堆。”

月光下,学着写诗的我,当时曾涂鸦下这几行文字。


        虽然这里是边境,统称为“北大荒”,其实这里已经是西伯利亚的气候地貌。但将它谓之高寒地带的“鱼米之乡”也不为过。
        瑷珲古城一面临江,三面环山,方圆十八里是一个小平原。在小兴安岭的北面形成了一个特别的自然人文景观。以古城为轴心,向北十八里有卡仑山,向南十八里是富拉尔基山,向西十八里是连绵不绝的群山。
        这里历来是个“小粮仓”。除了传统的大豆、小麦、玉米、谷子之外,在西山里的宋集屯还建了水库,灌溉着大面积的水稻田,使这里成为我国水稻种植纬度最高的地区。
        这里并不像南方人所说的只有萝卜、土豆、大白菜,从春到秋,人们可以吃到自己种出来的波菜、韭菜、茄子、豆角、黄瓜、丝瓜、西红柿......还有馋人的西瓜、香瓜、毛子瓜。
        从古城边流过的黑龙江也慷慨地奉上丰富的渔产:不用说闻名于世的大马哈鱼和鳇鱼,就说那些七里夫子、牙巴沙、鲤子、鳌化......就令人对江鱼的名堂大开眼界呢!
        富庶的小平原,使其村屯相对密集、人口相对集中。北面由卡仑山至瑷珲,有四道沟、三道沟、二道沟、头道沟;南面由富拉尔基至瑷珲,是红旗营子、蓝旗营子、黄旗营子;整个西面如同扇形排开的,是前欢洞、后欢洞、前拉腰子、后拉腰子、北三家子、西三家子、松树沟、窦集屯。
        这里有土生土长的达斡尔族、鄂伦春族,有清朝政府派遣屯营的满族八旗水兵的后代,有二三十年代从苏联逃难来的俄罗斯人,当然也就有了中俄混血儿,汉族和回族是少不了的;从清朝的大迁民,到清末民初的闯关东,日伪时期的抓劳工,大跃进年代的支边,文革的上山下乡,各民族的大交融,使这块小平原的人际间更多的是理解,使这里的民俗显得更为开化。
        9年中,我和乡亲们一起,光着膀子抡芟刀,裹着棉袄拉水耙;撒籽、收割、盖房、挖沟、伐木、开石;平日里,在田头啃冻馒头、咬冰碴子,过年了,在油灯下喝大碗酒、吃大块肉。在这远离城市“文革”火药味的偏僻乡村里,在这夜夜升起照明弹的边境线上,流血流汗,站岗放哨,是纯朴的农民给了我无穷的欢乐和温暖。我同他们以“爷、娘、叔、婶、哥、姐、弟、妹”相称,洋溢着暖融融的人情味。
        瑷珲,以她美丽的传说,恬淡的乡姿,英雄的业绩和北方农民纯厚的情谊占有了我的青春,使我回过头来想想,觉得恍惚,却又实在是叫人眷念!
        以至于我离开瑷珲回到上海30多年后,还常常神游古城,保持着同乡亲们的来往:
        “同俄罗斯开展边贸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重建魁星楼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投资2000多万扩建了瑷珲展览馆。”
        “古城将开发为旅游景点了。”
        ……
        捧着这些信,我常常会无声地笑起来,像从信中啜了一大口蜜,心里甜滋滋的。
        我想念瑷珲,我祝福瑷珲。如果哪一天我能飞回瑷珲的话,我一定要拎上几瓶“八加一”,唤上大刘、老卢和老李,再扶上那刘大爷,走哇!上麦青他家去。
        让我们推开那篱笆门,打开窗子,聆听着龙头凤尾的松涛声,面对着春意盎然的茫茫江面,“吱吱”呡上
几口,唠唠墒情,谈谈苗势,叙叙旧友,再拉呱拉呱这几年越过越舒心的日子……
        一想起能有这么一幕,真是无酒已先醉三分了!”

 

回回梦见开江冰,

       叮叮咚咚响浦江。 

       醒来不闻松涛声,

       始悟我有两故乡。

   

       此情悠悠何时绝?

       妒煞月下北飞雁。

       我欲托魂随同去,

       龙头凤尾了心念。

写下这篇散文已经有32年了,我一共回瑷珲去过五次。我不知道还能回去几次,但我想把已经五次返回第二故乡的足迹一一记录下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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