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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里夫子

物种古老,成熟晚,生活在黑龙江水底的鲟鱼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182、一封电报【边境插队手记】  

2013-10-28 08:51:51|  分类: 插队手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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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5日下午3点左右,接到父母从上海打来的电报,内容如下:“家有要事,速回。电汇路费50元。”

前些日子我刚写了家信,告诉父母:今年分红到手现金390多元,不回上海过年了。

这是我下乡快八年来,第一次收到父母的电报。

估计父母一收到我的信,就打来了这封电报。什么要事?还要电汇50元让我速回?

我不愿从坏的方面想,也不敢从坏的方面想。

 

我今年本来没有回上海的打算,一是因为今年3月刚从上海探亲回来,按惯例当年就不回去了。二是因为北面水利工程要开始规划第二期,过两天县里又要开四级干部会,今年冬天生产队的事太多。

但家里有“要事”,父母在召唤,不回去能行吗?

晚饭后,我找大队书记老郭汇报此事。

老郭关心地问:“家里出了什么大事?”

我说:“我一点儿也不清楚。”

老郭沉默了一会儿,对我说:“那就回去一次吧。”

 

当晚我立即召开队委会,安排三件事:一、奖劳模、补助困难户和补助特种工工分。二、78年生产指标和种植地块落实。三、针对压缩生产成本,制定一些规章制度。

会后,我和晓雁整理行装到深夜。

我在开会的时候,晓雁已经四下里去帮我弄了一些瓜子豆油,把两只旅行袋塞得满满的。这时,她用忐忑不安的眼神望着我说:“你一个人上路,自己要千万小心。”

我说:“还是一起回上海吧。我的钱够俩人走两个来回了。”这话我说了好几遍。

晓雁坚持说今年冬天要制作35吨腐殖酸铵肥,回不去。其实,我知道她把分红的钱全寄回了家,身上已经没有路费。

听我又在说这话,晓雁摇摇头说:“你有急事,我又没什么事,别浪费钱。”

自从谈恋爱以后,我们还是第一次分离,心里都有些不好受。默默地对望了一阵,我对晓雁说:“别想我,我处理好家事会很快回来的。”

晓雁勉强地一笑:“但愿家里都平安,你也能……”话没说完,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,说了句:“明早我不送了”便转身离去。

 

东北农村有“上马饺子下马面”的习惯。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老吴把我叫到家里,吃了一顿饺子,挺咸的,又喝了点酒,挺闷的。

7点半,我独自一人上了去黑河的客车。

我这次去黑河,经熟人介绍,搭上去罕达气拉粮的便车,再从罕达气搭车,晚上1950分到嫩江,正好有2001分从嫩江直达上海的火车,赶紧买票进站,随着车轮的轰轰声,我疲倦地进入了梦乡。

 

一路上心事重重,除了吃饭上厕所,就闷头大睡,不言不语。快到上海了,我打开车窗,让清凉的风吹进混浊的车厢。好舒服呀,这南方的风!湿润的风!

一个在安徽蚌埠上车的知青说话了:“冷呀!把窗关上吧。”

我依然无语,把窗关上,心里不由觉得好笑,几年的不同生活,已经使我们这些原来生活在一个城市的人产生南北差异了。

冬天一月的风,当然是冷的,但对我们这些闯荡在冰天雪地零下30多度的东北知青来讲,上海的风,就如同春天一般。

 

回到家,我一路悬着的心才放下来,家里没有发生任何事!

晚上,父母找我谈话,问我为什么不参加12月份的高考?

原来,他们是为了动员我参加高考而把我紧急召回的。

我说,我已经被推荐读过一次中专了。父母问,这次恢复高考公布的招生对象条件中,哪一条限制了你?

我说,我不想离开还留在农村的那些知青。父母问,恢复高考是对知青“一片红”上山下乡的纠正,你以为那些知青将来还会留在农村吗?

父母问我:“你不是不满意仅仅读中专吗?现在恢复高考,给了你公平公正读大学的机会,你要从自我束缚中走出来。以后干什么都不要紧,先完成大学学业再说。”

 

与父母一夜长谈后,我一人走在无人的马路上,插队八年来渴望读书的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再现:

出发黑龙江插队前,我日以继夜地手抄王力的《诗词格律》和少儿读本《古代诗歌三百首》,想手里能有多一些可读的书。

从下乡的第一天起,多少个深夜,别人皆睡,唯我独醒,在艰苦的劳动后还在超支自己的体力,记日记,背诗,看书做笔记,不想荒废了大好年华。

下乡两年后,被推荐去读黑河师范中专,我陷入去与不去的两难困境,不知心里多少次问自己:“我能提出不去读中专吗?我想去上大学!”

直到去黑河师范读书时,我还不甘心地问老师:“一个人应该完成的最基本学业是什么?”

没读大学,成为我心中一个死结,我选择了重回农村,想用高尔基的“社会大学”来安慰自己,梦想去做一个农民作家。

不知怎么搞的,当了队长后,粮食生产、基建规划、分红收入……就像草甸子里一层又一层的枯叶,覆盖了以前没读大学的遗憾,淹埋了以前想读大学的欲望。

读大学这事,已经在我心中腐烂得无影无踪。

 

本已无望的高考,现在突降面前,沉埋了八年的种子,褪化了硬壳,拱出了新芽。

掐指一算,我已经25岁,正好是当年理论上大学生推荐的年龄上限。我问自己:不再占用所谓的有限名额,完全依靠自己本事,各显神通,与人无争,应该没对不起谁吧?

然后,我回答我自己:没有对不起谁,也不再有什么束缚,我要去完成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愿望――读大学

 

凌晨的鱼肚白已经在天际出现,上海的冬夜也有露水,脸部敏感的皮肤和精灵的眼睫毛可以感觉到潮湿,轻轻地像一阵雾气,极细的水珠落到了我的身上。

远方的爱辉,此时一定白雪皑皑,过不了一会儿,晓雁就要从熟睡中醒来,然后挑着担子,踩着雪路,挨家挨户去搜集做腐殖酸铵肥的煤屑和人尿了。

我回到家,趁家人还没起床,写信告诉晓雁我要参加今年高考的决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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